用AI做深度用户访谈,获蓝驰、高瓴、王慧文投资

用AI做深度用户访谈,获蓝驰、高瓴、王慧文投资
2026年01月30日 21:00 36氪

「暗涌Waves」独家获悉,一家成立刚不过4个月的AI-Native用户研究平台Trooly.AI已完成近千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投资方包括蓝驰创投、高瓴创投和王慧文。

与市面上无数“超级个体”、“虚拟陪伴”、“碳基硅基共生世界”的宏大叙事不同,Trooly.AI想要用AI实现真实的商业闭环。其核心产品面向有用户调研需求的B端客户,通过多模态Voice Agent技术,专注45分钟左右的深度定性用户访谈,可以实现在10分钟内帮助用户完成研究计划的设置和发布,并在1天内交付完整访谈数据和专业的洞察总结。

两位创始人王震(Whisper)和孙皓(Zephyr)曾是Zulution AI的“同桌”。

Zulution AI由TikTok前身Musical.ly创始人阳陆育创办,并在2024年夏天于海外市场上线了一款AIGC角色扮演对话产品“Museland”。作为Zulution AI的5号和13号成员,王震和孙皓共同参与过那场轰轰烈烈的AI陪伴拓荒。Museland曾一度将DAU做到榜单前列,并展现出惊人的用户黏性——在特定的情感陪伴场景下,大量用户愿意对着一个虚拟角色聊上数小时,单人聊天轮数甚至能达到上千轮,新用户次日留存一度可达40%。

然而,在2025年的春天,当AI陪伴的飞轮停滞不前,他们先后选择了离开,开始了一场长达半年的“流浪”。

在正式启动Trooly.AI前,他们两人在6个月里经历了多次失败的创意。他们尝试过利用AI消除信息噪音、AI炒股、AI背单词、AI读论文等产品形态,甚至曾打算基于Voice Agent做一款AI硬件。直到他们意识到:在AI让逻辑与内容生成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的时代,真正的壁垒已不再是“产出”的能力,而是“输入”的质量。最昂贵的资产,是那些隐匿在真实生活里、能为产品决策提供核心“信息增量”的用户故事。

这种方向的最终定格,源于王震在Zulution AI时期身为“甲方”的采购经历。为了产品决策,他曾花费近4万元人民币请外部机构做调研,却在耗时一个月后仅得到了20几个用户样本。而两人此前通过Museland产品积累的、能让人卸下防备的对话技术,天然适合深度的定性访谈。几乎没有再有犹豫,Trooly.AI由此诞生。

王震告诉「暗涌Waves」,相比人类访谈员带来的社交压力,受访者在面对一个“博学且温和”的AI时,反而更容易打开心扉,分享那些隐秘且深刻的情绪。就在最近的一次调研中,一名在车里接受访谈的女孩,在AI访谈员的追问下,哽咽着分享了她被父母赶出家门后的极致孤独。

“用户调研中,单纯的事实其实没那么关键,最重要的一定是用户的真实故事。只有通过故事感知到用户与产品之间最真实的羁绊,才能弥合产品经理脑中的想象与用户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进而塑造出真正有用的产品。”王震说。

两个始终活跃在to C产品一线的人,最终在to B领域找到了创业的切口,并决定将技术积淀与真实的商业痛点缝合。他们告诉「暗涌Waves」,Trooly.AI,取自“真实”(Truly)之意。在信息泛滥的AI时代,他们选择回归第一性:让消费者的真实洞察直达产品决策者。

最近,「暗涌Waves」与Trooly.AI CEO王震、CTO孙皓在他们位于上海西岸的全新办公室里,迎着冬日暖阳聊了聊。

以下为对话,经编辑——

Part01

走出产品经理的“霸权主义”

「暗涌」:Trooly.AI具体在解决什么问题?

王震:简单说,我们是一个AI-Native的用户研究平台。如果你是一个出海的产品总监,想研究北美的女性用户为什么不买你的化妆品,你以前需要找代理商、写大纲、等一个月。现在,你只需要在Trooly上花几分钟输入意图,我们的Agents会帮你写好甄别问卷、输出专业访谈大纲,找到精准的海外用户,并在24小时内交付完整的访谈结果。

「暗涌」:发用户调研问卷还得用AI吗?

王震:并不是简单的Q&A,而是一次长达45分钟的深度定性访谈。

「暗涌」:AI做用户访谈可以达到多深入?

王震:我们曾调研过一个使用AI产品的美国女孩。访谈开始后,AI问她为什么需要这种产品。她沉默了15秒,然后开始哽咽。她说她刚被父母从家里赶出来,现在只能住在车里。那一刻,AI没有接着问“功能好不好用”,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开始安慰她,引导她讲述家庭的故事。那一小时里,她把AI当成了唯一的倾诉对象。最终,我们拿到了极度真实的购买决策路径和情感动因。

「暗涌」:研发新产品为什么需要知道这些?

王震:因为在用户研究里,单纯的事实(facts)往往只是边角料,最核心的是user story。产品经理必须通过访谈感受到用户的故事到底是什么,TA和你的产品之间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羁绊。

很多大厂的产品经理,包括我在内,其实长期处于一种“霸权主义”中,习惯靠个人的聪明才智去“拍脑袋”定需求。这种做法本质上是在浪费公司的资本和资源去盲目“赛马”。很多时候,我们自以为是的改动是在对用户造成伤害。

「暗涌」:这听上去并不是研发产品的刚需,潜在客户为什么要付费呢?

王震:研发新产品最核心的挑战是弥合产品经理脑中的想象与用户真实世界之间的鸿沟。像这种能让受访者流泪的、带有极强情绪的真实故事,能为决策提供最关键的信息增量。只有当你真正通过对话跟用户“成了朋友”,你才获得了修正产品直觉的机会。这种认知的重塑,才是塑造出真正有用产品的有效路径。

事实上,很多客户的决策成本是非常高的,比如游戏、3C产品、VC,一次失败的决策会带来非常高额的损失。这类用户非常需要深入的研究来扫清他们的迷雾,做出更自信的决策。

「暗涌」:相比现有的用户调研服务供给,你们的产品能提升哪些方面?

孙皓:在传统的用研流程里,开一个项目动辄需要一两个月,这也是凭直觉做决策的客观原因之一。相比之下,Trooly.AI的反馈速度提升了约30倍。我们甚至有客户在2小时内就完成了“从招人到访谈再到产出报告”的完整闭环。

做Museland的时候,王震曾经访谈24个人就花了4万人民币。通过我们的平台,同样的访谈规模成本可以压到原来的20%。

「暗涌」:那和同样用AI来做用户调研的竞品相比呢?

孙皓:很多竞争对手在做中国版listenlabs,做AI语音问卷。但我们做的事情其实挺有难度,需要有非常流畅的对话能力和较好的深度追问能力。我们的这些能力来自于过去两年的积累,也事实上带来了比较明显的体验差异。

「暗涌」:从技术角度来说,AI产品要做好这种访谈的难度在哪里?

孙皓:难在对交互节奏的把控。普通的Agent只要你停顿就会插话,它不理解“思考”和“悲伤”。我们需要让agent学会构建氛围。你可以看到,Trooly.AI的界面没有拟人化的形象,只有流动的声波和舒心的配色。因为我们不希望用户去角色扮演,而想让他进入一个宁静的空间。

更底层的技术逻辑是,我们注入了大量的专家知识。Agent会根据用户的文化背景、回复、情绪信号改变状态,动态调整追问的深度。这比人类访谈者更公正,也更博学。

「暗涌」:特赞范凌做的atypica.AI最近也很受关注,相比之下,你们觉得客户会更愿意为Trooly.AI付费?

王震:我们叫Trooly.AI,访谈的是真实用户,不访谈虚拟用户。不同的客户群体会有不同的需求,我相信有客户会为atypica的产品特征买单,也会有客户为我们买单。

「暗涌」:在Trooly.AI进行用户调研时,受访者知道访问者是AI吗?

王震:我们在第一秒就会明确告知。但奇妙的是,正因为它是AI,用户反而没有社交压力。在人类访谈者面前,你可能会因为肤色、口音、地位差距而产生防备。但在AI面前,它可以是一个完全中立、博学且温和的“树洞”。

我们有一句话:我们可能做不好一生的陪伴,但我们可以做好一小时的访谈。

Trooly.AI用户访谈界面(经脱敏处理)|图片来源:受访者供图

Part02

“超级个体”迷思

「暗涌」:为什么在2025年3月离开Zulution AI?

王震:我们当时的新用户次日留存能做到40%,这在业界是一个非常高的水准。但到了2025年1月,我们发现数据飞轮转不动了。无论怎么优化模型,40%就像一个铁律般的上限,始终无法突破。我后来发现AI陪伴有一个悖论:随着时间推移,用户和模型的交互会进入边际效应递减。因为模型提供的多样性是有天花板的,它没有真实的“信息增量”。

孙皓:我俩离开的原因比较类似,都是在Museland关停后离开了公司。我比较注重事情和自己的兴趣高度一致。离开Zulution AI后,我尝试过用兴趣内容做外语学习,也用自动化学术PR在小红书上一个月积累了3000个学霸粉丝。但很快明显感受到不对,直到Trooly.AI这件事,让我们有脑子里火花炸开的感觉。

有做AI陪伴的底层技术,又有大厂产品经理的Know-how,这就是Trooly.AI的起点。

「暗涌」:这么一说,你们的确很像是在用做AI陪伴方式做用户调研。

王震:底层逻辑确实一脉相承。其实只要是对话,本质上就是人与AI互动的过程,而交流只要想产生效果,AI就必须提供一种“合格的陪伴”。做Museland的经历让我们很明确,由于边际效应,长期的陪伴很难始终保持多样性。但这一次,我们可以把所有的共情构建、情绪反馈和交互技巧,全部浓缩在访谈的这一小时里。

「暗涌」:你们提离职和创业,Louis(阳陆育)的态度是怎样的?

王震:我和Louis聊得非常深入。一直以来,我都把Louis视为我的导师,他非常有魅力,而且总是能够给予我相当有帮助的建议。

离职创业后,Louis第一时间给了我们TS,包括公司最早期的运营资金都是Louis亲自打给我们的。

孙皓:我非常感谢Louis的帮助与信任,Louis是一个思维极其活跃又善良的人。Louis非常buy-in“超级个体”和“一人公司”,认为在AI技术的赋能下,一个人也能从0到1创造出了不起的事业。他经常提到祖鲁法则(Zulu Principle),也是Zulution AI这个名字的来源。核心逻辑是:只要找到一个足够锋利、足够小的切口,并将全部力量投射进去,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高强度学习成为该领域的专家。

有一段时间我们也相信,AI技术能够补齐个人的短板,让一个认知上的“六边形战士”真正具备独立支撑起一家完整职能公司的可能。

「暗涌」:但是……?

王震:我和老孙都有半年独自摸索的过程。后来我发现,尽管AI能将执行效率提升至80分,但顶级的产出依然取决于人类在特定维度上的审美。一个人即便再全能,也无法在发散性的创新与结构化的逻辑这两个矛盾维度上同时达到极致,而这种天性上的互补正是团队存在的意义。

所以现在,相比于所谓的“超级个体”,我们更相信由各维度单项顶尖人才组成的“小而精”团队。未来的公司确实会变小,但核心竞争力依然来源于那些不可替代的天赋与深度协作,而非单一的高效率模仿。

「暗涌」:你们一个腾讯字节出身,一个海归连续创业;一个ENTP、一个INTJ。这种组合平时怎么相处的?

孙皓:多切磋。我相对比较逻辑化,喜欢在脑子里画树,有时候我会觉得有问题,但不知道到底哪的问题。王震有极强的信息收集和发散能力,经常会蹦出非常关键的信息点,然后思路一下就通畅了。

王震:我非常享受被老孙修正的过程。我脑子里的信息很散,是极其发散的连接;而他极其严谨、有结构化思考能力。发散会抑制逻辑,而结构会抑制创新。这也事实上衍生出我们现在的面试标准:招能带来新的长板的人,不招每个维度都很均匀的六边形战士。AI或许可以补齐短板,但它补不齐人的“独特天性”。

Part03

王慧文的支票

「暗涌」:听说你们种子轮有两个批次,第二批得到不少TS,但只拿了王慧文的钱。为什么?

王震:我能说的部分是,跟老王聊的时候,他给出的战略建议一针见血。他是打赢过“百团大战”的人,你坐在他面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杀气。

「暗涌」:对于一家to B的、AI初创公司,杀气那么重要吗?

王震:AI时代的竞争极其残酷。绝大多数AI应用都会死掉,因为它们只是玩具,无法形成有效的服务。老王看的是战场,他关心的是你在一个利基市场里如何占领地盘,如何活下来。

孙皓:以及,我们不是在做一个工具,而是在构建一套价值链。我们让“构建者”(Builder)能够直达用户的真实声音。

「暗涌」:要做to B的生意,肯定有投资人质疑过你们销售的能力吧?

王震:投资人确实会问。我目前的战绩是:我自己拜访的所有大客户,都和我们形成了合作。我带过一个大厂“销冠”去见客户,聊完之后,那哥们在那抽了口烟说:“还好你之前没做销售。”

「暗涌」:秘诀是什么?

王震:我觉得向大客户销售的核心是真诚和洞察。你不要忽悠,那些前辈一眼就能看穿你。你要直接找到他内心的痛点,在用户调研这件事上——比如“安全”。

「暗涌」:安全?

王震:很多大企业担心自己的战略会被AI泄露。我们从第一天起就做了极致的合规透明度。我会很明白地告诉客户,Trooly.AI不做客户数据的二次训练,我们极度关注甲方的战略安全。

「暗涌」:说说你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王震:我们的使命是“让消费者洞察直达产品决策者”。如果让全球的产品构建者,通过这种方式弥合脑中的想象偏差,减少资源的无端浪费,去塑造出真正有用的产品,就能满足我最大的野心。

在这场AI时代的“生物大爆发”中,Trooly.AI想帮助更多的产品极致进化,挖掘真需求,找到自然选择下的最优解。

财经自媒体联盟更多自媒体作者

新浪首页 语音播报 相关新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