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的熊猫,真的是因为脾气暴躁吗?

咬人的熊猫,真的是因为脾气暴躁吗?
2021年02月28日 11:59 物种日历

最近微博上有人分享了一个表格。

我以为,看完表格,很多人会意识到原来熊猫也会咬人。但没想到,大家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了伤人4次的当事熊古古和重伤人2次的当事熊喜妹身上。一时间,有了“南喜北古”之称。尤其是古古,被称为“最不好惹的熊”。

(日历娘:熊猫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印象,但人家是100公斤重的熊,潜在的危险性相当之大。野生动物研究的大神乔治·夏勒说过,1937年至上世纪80年代初,外国动物园里的熊猫伤人的频次和个体数量的比例,在圈养动物里仅次于大象。)

01

古大爷不是凶恶熊

在我写的书《逛动物园是件正经事》中,我讲过古大爷的故事。古大爷暴躁的那几次,全都是有人侵入了它的领地,翻栏杆跳进活动场才闹出来的。其实古古正常状况下脾气很好而且稳定。好到什么程度呢?外国元首来北京逛动物园看熊猫,常常就是古大爷亲自接待。那年川普访华,他媳妇儿去北动看熊猫,见的就是古古,还摸了古古的手。

古古是北动行为训练做得最好的熊猫之一。这种行为训练不是马戏训练,是动物园以正强化的方式,让动物能够配合饲养员进行一些特定的操作。就熊猫来说,就是像上图那样,把手伸出栏杆上的特定位置,摆好不动,方便兽医采血检查

所以你们看,古古并不是单纯的暴躁熊。是不是更爱它了?

02

熊猫是危险的动物吗?

游客作死,是动物园里的熊猫伤人的重要原因。但是并不足以解释为什么熊猫能伤到游客。在我看来,熊猫能够伤到游客还有两个重要的原因:

第一个,是长期的萌化宣传,让人们忘记了熊猫是熊而不是猫。

大家想一想,如果面前的是一头熊,无论是棕熊,还是黑熊,那些翻栏杆去亲密互动的人,还会想进去合影、互动吗?恐怕不会了吧。但是,就是有很多人想去和熊猫宣传。这和某些平台、媒体长期以来渲染熊猫的萌,一再展现一团团的熊猫崽子和人紧密的关系。这样的宣传,会让人忽视熊猫作为一种野生动物的野性,而把它当成是毫无战斗力、可以亵玩的宠物。

熊猫可爱的外貌,很容易让人忽视它的危险性| ipanda / b站

这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强行关联。我们来看一个研究:

美国芝加哥的一个研究团队做过一个实验。他们找来1200多人看不同的黑猩猩照片。一些照片里猩猩是单独地站着,另外的照片里猩猩旁边则站了一个人。看完照片,这些人要评价他们觉得黑猩猩是否濒危、是否适合当宠物。结果让人扼腕:黑猩猩和人亲近的照片,使得人们对其濒危程度低估了35.5%,也使得人们希望养黑猩猩做宠物的欲望增加了30.3%。

作者:河马叔叔

类似的研究还有几个。这些实验模拟的场景,都会让人忘掉野生动物的危险性,从而大胆地接触野生动物,做出危险的操作,一如熊猫的萌化宣传。

还有一件事可作旁证:2009年古古咬伤人那次,有一个很吊诡的细节,有媒体记载,该男子听到熊猫跑来,吓得准备跑,结果上面的人喊了句“熊猫不咬人”,他就不跑了。然后该男子就被咬了。

03

动物园能做什么?

第二个,是动物园的场馆和操作有漏洞。换句话说,动物园为啥要给人被熊猫咬伤的机会呢?

这个说法,可能有朋友不同意。明明是有些人作死,为啥怪得上动物园呢?前几年,北京八达岭野生动物园内,有个游客在猛兽散养区下了车,被咬死了。那时我就说“责任不光是游客的,还是动物园的”。我当年还写过一篇文章,讨论这个问题:八达岭动物园又出事了,真的只是游客作死吗?

一口能咬断塑料笤帚把的熊猫,不是善茬 | ipanda / b站

这篇文章的核心观点是:如果游客大概率会出现危险的奇葩操作,那就得有机制来防止奇葩操作带来恶性后果。这种防止机制,最重要的是尽可能地减少防护设施的漏洞,提升安全等级。北京动物园在出过几次事故后,就提升了熊猫馆的防护设施。这两年,就没出过事故了。为啥呢?人跳不进去了呗。

“最不好惹的熊”古大爷| 花落成蚀

如果你说“涉及古古的几次事故动物园没有责任”,也是没有错的。但不是所有的事件都可以归结为“游客一个人的责任”。我们可以再看看文首的那张表,还有认养人喂食大熊猫被咬伤的情况,这里面动物园应该就有管理不当的责任了。

不管怎么说,古大爷是无辜的,它也是魅力无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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