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向左、字节向右,互联网巨头都在押注“上下文”

阿里向左、字节向右,互联网巨头都在押注“上下文”
2026年09月26日 10:39 看点资讯

(文/刘媛媛 编辑/吕栋)

近日在杭州云栖大会上,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千问办公CEO陈宇森在演讲中反复提及一句话:“Context is All You Need”,即上下文是你所需要的一切。同一天,千问办公推出面向企业的全新产品“企业上下文”。

而一周前,北京的飞书未来无限大会上,飞书CEO谢欣宣布推出面向Agent开放的飞书8.0,并将豆包Agent原生接入飞书。他在演讲中同样重点提及“上下文”,称飞书提供上下文,豆包工作负责把上下文转化为生产力。

两个发布会、两位负责人、一套几乎重合的叙事。这说明,在AI办公赛道狂奔大半年之后,行业正站在一个微妙的转折点上:个人效率提升的故事已经讲完,组织生产力的瓶颈浮出水面,头部玩家们开始下注“上下文”。

千问办公副总裁、产研负责人束骏亮在与观察者网等媒体对话时直言,Agent行业发展到现在,很多技术已经慢慢趋同,决定一个Agent能否真正理解一个人、一个行业并完成任务的,核心在于推理时给它多少上下文。

其判断,AI办公的竞争,正从“谁的Agent更强”,转向“谁能帮企业更好地构建、治理和调用上下文”,但“真正的赛点还没有到来”。

两条路线,谁能让组织真正提效?

陈宇森总结了企业AI转型的三重困境:不懂(AI不懂企业业务)、不能(单点效率提高了,但业务没有跑得很快)、不敢(企业担心数据安全不敢用)。

其中第二条最耐人味,公司里AI用得熟练的员工,八小时的活半小时就干完了,但组织既缺激励机制、也缺产品功能,让这份效率红利无法被同事复用。

这与谢欣之前的表态构成了隔空共鸣。

谢欣用了1890年的纺织厂类比,工厂把蒸汽机换成电动机,效率没有变化;又过了20年,重新设计生产线后效率才大幅提升。他们都意识到了个人提效不等于组织提效这个问题。

不过,想法重合不代表路径相同。

千问办公的破题思路是“Context is All You Need”,认为Agent要进入企业真实业务流,前提是数据。可数据不等于价值,中大型企业内部数据规模平均约150PB,而当前最强的上下文窗口也只有100万token,直接塞一个50兆以上的文档进去,就可能把上下文窗口打爆。

陈宇森强调,Agent“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它无法通过更高的智商,去猜测一个它不知道的事物”,没有任何AI能回答古茗华东区域制冰机的滤芯多久该换一次,因为它不知道制冰机的型号。

于是,“上下文”从技术名词升级为产品概念。千问办公的答案是企业上下文:把企业多年积累的文档、会议、群聊乃至隐性知识连接、结构化、压缩,再按需提供给执行任务的Agent。

在束骏亮看来,做企业上下文是有壁垒的。处理海量非结构化数据,关键看有没有足够好用、适配、快速且便宜的模型。比如抽象同一套企业上下文,一种方案要10天、花100万,另一种只要3天、5000元,企业显然选后者。这是阿里全栈AI的优势,有芯片,也有模型。

“像某奶茶客户有大量视频,面对成千上万甚至上十万的视频段落,标准语言大模型处理不了,必须靠Qwen3.8 Omni Flash这类多模态模型,才能低成本、快速地处理。”束骏亮说道。

飞书的路径则是平台+智能体。

在组织层面,豆包工作提供智能,飞书承载企业上下文和工具,火山引擎提供模型与算力;在平台侧,飞书8.0全面向Agent开放数据和工具,CLI覆盖的功能点从3月的247个增至767个,让Agent像人一样使用文档、表格、会议、日历;在智能体侧,飞书与豆包工作共用同一套账号体系,豆包工作能调用更完整的上下文,用户可在飞书各场景中随时调用。

一个选择了从模型侧啃非结构化数据,构建独立于任何Agent的企业上下文基础设施;一个选择了以协同平台为底座,让Agent与协作场域深度融合。谁的路线更好,尚无答案。

入口与生态:没有玩家能吃下整个市场

上下文是里子,入口是面子。外界最关心的问题是:阿里要用千问办公替代钉钉吗?

对此,束骏亮表示:“钉钉上沉淀了大量的业务信息资产、客户逻辑。如果因为新产品出现,就强行要求所有钉钉用户切换工作界面,客户不会认可。”

他勾勒的格局是配合而非替代,钉钉胜在流程稳定、成本低,千问办公胜在自然语言交互的泛化能力。这与谢欣“飞书提供上下文、豆包工作转化生产力”的表态几乎是一个意思。存量协同平台做底盘,新Agent做引擎。

现实逻辑也很清楚,目前存量办公市场的底盘谁也吃不下。飞书握有文档与协作心智,上半年ARR增速达去年同期2.5倍,创成立以来新高;企业微信背靠微信生态;钉钉守着最大规模的企业组织数字化底盘。

因此,“开放”成了千问办公发布会上的高频词,强调打通钉钉、飞书、企业微信,现场甚至演示了在飞书里丝滑如何使用千问办公。这种友商的地盘也是我的入口的策略,与字节把豆包工作原生融入飞书、共用同一套账号体系的打法,实则是在争夺同一件事:谁才是Agent进入企业的默认通道。

竞争的下半场是数字员工。千问办公给仓储物流包装龙头富立卡配置了查询、报价、合同三个数字员工,各司其职又共享同一笔业务的上下文;飞书则推出豆包工作伙伴,拥有独立身份、权限和记忆,能像同事一样加入飞书群聊,企业统一配置其权限、能力和用量。

值得注意的是,双方都把数字员工设计成有组织身份的实体,有名称、部门、授权范围、生命周期,执行记录可追溯,这与年初的OpenClaw形成鲜明对比。

同质化竞争也在加剧。有观察者发现,友商正大规模派遣FDE(前线部署工程师)进驻企业,AI办公大战几乎演变成人海战术,重回传统软件交付的老路。束骏亮的回应是:FDE永远存在价值,落地服务的价值无可替代,但要警惕把AI落地做成新的外包生意。

硬件与端侧则是另一条暗线。此次,千问办公还推出了QwenNote A2,重新定义了录音卡品类,默认不录音,语音云端转写后即永久删除,设备上只亮一颗小绿灯,因为团队捕捉到了录音场景的社交敏感性。

有意思的是,飞书同样在2026年初推出了AI录音硬件录音豆。双方对场景的嗅觉高度一致,束骏亮判断:“我觉得未来的AI硬件,是一个非常有想象力的事情。”

深水区的真正考题:安全、责任与成本

当AI办公从回答问题走向执行操作,安全就从加分项变成了“生死线”。

今年2月OpenClaw爆火时,Meta安全负责人用它整理邮件却误删数据的案例,成为全行业的警钟。

“大家年初玩OpenClaw的时候,不太有人在乎安全性,尝个鲜嘛。但今天你真的严肃到要在企业里放一个Agent,读到企业的数据、参与一些决策,安全性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束骏亮点出了个人Agent与企业级Agent的本质区别,后者需要事前沙箱边界、事中审批拦截、事后兜底恢复的全链路机制。

有意思的是,在这方面,两大阵营又走到了一处。飞书强调Agent权限始终与使用者一致,员工看不到的信息,Agent也无法获取,管理员可统一管理Agent、追溯使用、设定AI用量上限。

千问办公安全中心则要求敏感数据访问需本人确认、企业版只能在可信设备登录,堵上家庭电脑成为数据泄露通道的口子,并提供私有化部署,依托平头哥自研芯片,瞄准金融、法律、制造等对数据主权敏感的客户。

责任问题更微妙。当Agent能删文件、发邮件、发起审批,什么级别之后可以让AI担责?束骏亮认为,这不是操作重要与否的问题,而是这个操作本身有没有人为它负责,能不能追索的原则问题。QwenNote A2的录后即焚、文件防误删机制,都是因此而设计的。

成本则是悬在所有玩家头上的另一把刀。陈宇森在演讲结尾引用杰文斯悖论:煤炭价格下跌没有摧毁产业,反而让蒸汽机得到更广泛应用。150PB数据的持续压缩与更新,若用旗舰模型处理将是天文数字,性价比足够高的模型成了企业上下文商业闭环的要道。

当头部玩家都完成了懂业务的基础设施铺设,竞争终局将回归到“谁能在安全可控的前提下,用最低成本让企业里每个员工都愿意每天把任务交给Agent”。

回望过去,束骏亮的总结是“挺满意”,但他直言,真正的赛点还没有到来。谢欣的说法是:“今天的战场还处在一个混战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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