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张志恒
在商场、步行街、景区等人流密集的区域，灯光闪烁、造型可爱的抓娃娃机总是能吸引一群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他们投入硬币、操纵摇杆、按下按键，眼看着爪子精准地抓住娃娃，却在到达顶点时松开，娃娃又滑落下去。消费者们总是无奈地叹气：“差一点就抓上来了！”
如今，抓娃娃市场正在快速扩张，但与此同时，娃娃质量问题、抓取概率被人为操控、侵权现象频发等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
千亿规模的“碎片化娱乐”
杨先生是一位热衷于抓娃娃的上班族，只要有空闲时间，他就会去各个抓娃娃店，试图抓取心仪的娃娃，家里也因此堆满了各种娃娃。他坦言：“一开始只是想试试几次能抓上来，后来就入坑了，喜欢那种抓到娃娃时的愉悦感。”杨先生表示，每次去抓娃娃，基本消费在60至100元之间，抓娃娃已经有近十年的时间了，没计算过究竟花了多少钱。
如今，去抓娃娃店体验“万物皆可夹”，已成为不少年轻消费者的新选择。据美团数据显示，2024年美团上抓娃娃相关门店数量暴增100%以上，三线及以下城市增长最快，近一年新增门店达3000家以上。艾媒咨询数据显示，2023年国内抓娃娃机数量突破280万台，市场规模达1200亿元，较2019年底增长近3倍。
在团购平台上，多家抓娃娃店的游戏币套餐订单销量惊人，从1千到7万不等。一位抓娃娃店老板告诉记者，他的店铺开在人流量较大的商场旁，尤其在节假日，前来抓娃娃的年轻消费者络绎不绝，有时娃娃机前甚至需要排队等待，一天内要补货6-7次。
可调概率、可保底
不透明的概率游戏
在社交平台上，一篇收藏量超14万的帖子分享了抓娃娃的攻略和技巧，包括在爪子抓到娃娃时多按按键、优先选择“四脚朝天”的娃娃、移动摇杆让爪子甩起来等。然而，留言区的网友们纷纷表示：“试了，一个都没抓上来”“抓不到，根本抓不到”。
娃娃机是真的有技巧，还是纯概率问题？杨先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每个店有每个店不同的保底概率，基本上十几次就能抓上来，但也要看店家的设备如何，爪子的松紧程度不一，而且爪子的型号不同，搭配的娃娃形状也不一样。有些形状比较圆或者接触面比较小的娃娃就更不好抓。”
记者随机在六处不同的抓娃娃机上测试发现，抓到娃娃所需的次数在8至21次不等，单次花费游戏币2至5个，最低花费16元，最高花费42元，而该款娃娃在淘宝上的售价仅14元左右。
（经销商发给记者的某款娃娃机功能介绍）随后，记者以经营者的身份咨询了多家抓娃娃机经销商，一位经销商表示，所有款式的娃娃机在出厂时都已调好概率，插上电放好娃娃即可使用。如果需要调节爪子的松紧程度，厂家可以提供流程视频或微信指导，操作十分简单。 一台娃娃机的抓取概率可能被设置为15:1、20:1甚至50:1，即爪子放下15次、20次或50次才会有一次抓力足够抓起娃娃。抓力强度、晃动幅度也可以实时修改。这种概率设置不仅增加了消费者的消费成本，也让抓娃娃游戏的“公平性”大打折扣。
当被问及是否应在娃娃机上标明概率时，另一位经销商告诉记者：“一般不会标明，全靠店家自觉。”然而，根据《游戏游艺设备管理办法》，游戏游艺设备以概率性方式提供实物奖励的，经营者应当在设备正面显著位置明示概率范围。记者观察了十余家抓娃娃店，发现只有一家在娃娃机上用马克笔标注了部分机器的保底次数，其余门店均未标注。
对于是否应该在娃娃机上标注概率，记者随机采访了十余位抓娃娃的消费者，其中近90%的人认为应当标注。不过，也有人表示：“抓娃娃就像抽奖一样，只要喜欢抓娃娃，无论标注与否，都会一直抓。”
质量问题成隐忧，山寨娃娃泛滥
记者发现，规模较大的抓娃娃店内的娃娃主要以普通带商标的玩具公仔为主，知名IP授权的玩具并不多。抓娃娃店经营者林先生告诉记者，目前店里基本使用的是7寸娃娃，大量拿货的话批发价格较低，而知名IP授权的公仔成本高出近10倍。
“现在大型的抓娃娃店，玩具基本都有吊牌，正规厂家生产的产品质量比较有保障，反而是街边投放的个人经营的娃娃机，自己批发娃娃放在机器里，质量难以保证。”林先生补充道。
在黑猫投诉[下载黑猫投诉客户端]平台，有关抓娃娃的投诉多达1100余条，其中40%涉及产品质量问题，包括甲醛超标、填充物质量不达标等。记者在测试抓娃娃次数时，发现一个标签生产商为“柳州市晴天玩具有限公司”的毛绒玩具，在企查查上未搜到该公司的任何信息，所留地址“柳州南大工业区15号”也无从查证，此款毛绒玩具系假冒伪劣产品，存在安全隐患。
同时，记者发现，为了吸引消费者，所观察的十余家娃娃店中，都在娃娃机内放置了迪士尼、哆啦A梦、神奇宝贝等热门IP的周边玩具公仔。这些玩偶外观与正版相似，但质量粗糙、形状走样，大多是盗版产品，没有正版授权。记者拿着在两处娃娃机抓到的迪士尼IP公仔向熟悉迪士尼的业内人士咨询得知，目前迪士尼在国内合作的授权生产商有限，生产的玩偶类产品基本上会贴有镭射样式的贴纸，不带此贴纸的毛绒公仔，尤其是新品，无法保证其是否为正版授权生产。
业内人士表示，作为一种备受追捧的新兴娱乐形式，抓娃娃机的市场规模正在迅速扩张，这无疑凸显了消费者对于娱乐消费的强烈需求。然而，在这一蓬勃发展的背后，娃娃质量问题、抓取概率被人为操控以及侵权现象等乱象丛生，这些问题不仅极大地影响了消费者的体验，也给行业的可持续发展蒙上了阴影。唯有通过强化监管、规范经营行为，才能引导抓娃娃机行业走向健康、可持续的发展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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