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舒的《流金岁月》,港岛上空的女性主义

亦舒的《流金岁月》,港岛上空的女性主义
2021年01月20日 19:07 虎嗅APP

出品| 虎嗅年轻组

作者 | 戚露丹

题图 | 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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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岁月》的大结局后,豆瓣讨论组中一条消息表示:当蒋南孙牵着王永正的手看地下图书馆时,让人仿佛看到了未来的顾佳和许幻山。

图片来源:豆瓣截图

与之前的女性群像剧相似或不同,这部也算大IP、大女主的流量剧从开播就略显萎靡,直到结局才稍稍火了一把,和之前的《三十而已》以及同为亦舒笔下的《我的前半生》形成强烈反差,我们不禁好奇,短短几年,女性主义的议题有变化吗?女性话题剧的改编进步了吗?

「 亦舒的《流金岁月》,港岛上空的女性主义|虎扯电台」(点击这里收听完整节目)

vol. 134

嘉宾:Sandi Zhu

主播:芳菲

录制、剪辑:七六三

当叶瑾言在办公室内对朱锁锁大喊“你说的都是废话”,朱锁锁委屈的眼含泪水,摘掉工牌时,彼时我脑海中浮现陆依萍找她爸要钱结果谈崩了愤然出走的景象(后者还更硬气点)。

图片来源:电视剧《流金岁月》

作为号称关注女性成长的“现实主义”剧集,《流金岁月》的种种元素却透露着拧巴。剧中两位女主的职场经历未免过于“悬浮”,打打高尔夫就能卖房子以及朱锁锁在职场中开挂般遇到“金手指”的情节都难逃“职场玛丽苏”的嫌疑。MV般的黄色滤镜和80年代香港的背景架构让人怀疑这到底是现实主义,还是一部简单的偶像剧,当章安仁和袁媛作为爽剧必备配角引起公愤时,这一切戏剧冲突都显得“太容易了”。

但这不是《流金岁月》的本意。原著作者亦舒号称职场女性的“师太”,剧版编剧也力图描绘女孩的精明。

当蒋南孙面对职场性骚扰选择利用把柄来利益置换,或者当上司让其挖角男友团队的一个核心成员,其选择了升职加薪而不是为了男友的梦想委屈求全时,都明示观众们编剧所塑造的女主远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图片来源:电视剧《流金岁月》

芳菲评价:“如果只看前6集很容易让人错觉:这是一部有情节推动的MV,但公允的说,它不止一星。相比完美妻子顾佳,蒋南孙和朱锁锁的很多做法其实大大降低了女性的道德标准。这些人物设定可以说对女性的塑造又向前走了半步”。

作为一个流量剧、话题剧,流金岁月试图描绘的珍贵友谊和女性成长的主题是显而易见的,一切的问题在于,总感觉隐隐的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可能要追溯到改编的原著本身。

作为半个IP剧,《流金岁月》的大标签就是原作亦舒。亦舒作为曾经香港言情文学的“一壁江山”,与金庸、倪匡并称为“香港文坛三大奇迹”:写言情的亦舒,写科幻的倪匡,写武侠的金庸。

而大陆熟悉起来亦舒可能更多是来自最近几年亦舒作品的改编:《我的前半生》、《喜宝》、《流金岁月》,这些大女主作品曾经风靡香港,如今又风靡大陆。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作为彼时香港言情文学的“师太”,亦舒在事业上彻底做到了“出名要趁早”。十四五岁就被编辑们催稿,中学毕业后被金庸邀到《明报》,之后又做过记者、酒店公关、高级新闻官,但笔耕不辍,至今写出300多部小说,十分高产。

但公众视野中的亦舒除了“文狠”,更多的是“人狠”,编辑们曾说:

虽然咱天天追着亦小姐要稿子,但你们千万别得罪她,她未够年龄,杀人可不用偿命的。

年轻时亦舒下笔毒,做事“烈”,十八岁初恋生子、二恋插足闺蜜,中年后三婚嫁给港大教授,移居国外。而后半生的亦舒更像她的文字,透着“绝”。离婚后与儿子断绝联系,似乎决心切断前尘往事。

图片来源:知乎

在面对儿子蔡边村44岁时拍摄的寻母纪录片《母亲节》时,亦舒唯一的回应是在微博上摘录了短篇小说《妈》中的一段话。

这本书中的另一句话也常被人拿来揣度:

“你的父亲已经浪费了她的前半生,现在你又要去浪费她的后半生吗?”

亦舒在《喜宝》中写道:假如有人爱我,我不会多一丝欢欣,除非他的爱可以折现。美丽、清醒、决绝,这些概念都被赋予在笔下的亦舒女郎当中。

亦舒曾说做人最要紧的是姿态好看,尽管自身坎坷,但这份的“体面”体现在了书中。

台湾有琼瑶,香港有亦舒。相比于爱情至上的琼瑶,亦舒在当年有着“更先进”的女性哲学:经济独立。如果用一句话总结亦舒的作品,应该是她笔下《喜宝》同名女主角所说的:

“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 ,很多很多的钱也是好的”。

但爱似乎还是放在了钱之前。

作为香港八十年代新女性的“职场教母”,亦舒从来不避讳金钱于女性独立的重要性。在资本主义笼罩下的香港,女性们开始渴望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或在职场拼杀出自己的一席之地。蒋南孙在家庭破产后说,“人还是要自己争气,只要做出自己的成绩,全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

这就是亦舒笔下最有代表的一类女性,前期不食烟火,后期独立强韧,罗子君、蒋南孙一类不外乎如此,甚至于原本的女强人唐晶。她们作为出走家庭的“娜拉”,无一不通过努力(当然这里的努力也包括机敏的利用男人和美貌)步步出走成功。

这里不得不重提的是鲁迅当年就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演讲时提出的“娜拉出走会怎样”问题:《玩偶之家》中离家出走,摆脱玩偶地位的娜拉在当时的男性社会中只有两个出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

当年,鲁迅依此而作的《伤势》中的子君并无出路,出走却无路可走,最后被父亲接回家后没多久就死去了。而亦舒《我的前半生》中的罗子君作为《伤势》的改编,乃至其类似女主角们在新时代下似乎都走出了“第三条路”:成为了穿着白衬衣、咔叽布裤,风姿绰约的职场女性。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但令人失望的是,且不论这份“努力”然后成功的逻辑链条是不是空头支票,亦舒女郎们所获得的工作与金钱似乎最终又成了女性新的议价筹码。

当书中王永正对成长蜕变后的蒋南孙说“婚后不要工作了”的时候,当读者见到负心的陈俊生已经变成200斤的胖子而“暗爽”时,女性的幸福和归宿好像又掉入了爱情狭窄局促的漩涡里。

不论如何,最终还得嫁“家明”。《人淡如菊》有张家明、《喜宝》有宋家明,一个又一个家境样貌可掬的“家明”是亦舒笔下的“圆满”和归宿,独立仿佛只是一个包装、一个外在条件,为了找个更好的“家明”。这不免落下假独立之名行嫁人之实的嫌疑。开篇潇洒,结局单一走向婚姻;历尽风霜,男女之间不外乎情爱。

细细品来,可能还没有一个家明会像《致命女人》里的Karl对Simone一样,尽管是同性恋,依然说出“I actually like you”,亦舒对于女性出路的结局和男女关系的想象还是过于传统和贫瘠。

图片来源:美剧《致命女人》

而于剧版《流金岁月》来说,虽然结局有所升华,但在新瓶装旧酒的情况下,女性的成长与困境如何更加真实,是剧版《流金岁月》影视化的硬伤。

娜拉们出走的困境远不止经济独立那么简单,这不是简单的给她们套上白衬衣和咔叽布裤就能粉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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