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骗子还在耐心地指导"老人"操作转账，殊不知对面根本不是人。
这群"演员"背后，是一家名叫Apate的澳大利亚AI初创公司。它的名字颇有讲究，Apate本是希腊神话中的欺骗女神，而这家公司干的事情，也确实和"欺骗"有关：只不过被骗的，是骗子自己。
故事要从一通电话说起。创始人达利·卡法尔是麦考瑞大学的教授，几年前在一次家庭野餐时接到诈骗电话，为了不打扰孩子，他索性装傻充愣，硬是陪骗子聊了44分钟。挂断电话后他突然意识到：这44分钟里，骗子没法去骗任何其他人。如果把这个过程交给AI，让它全天候、大规模地"陪聊"，会怎样？2024年，Apate就此诞生。
这家公司用魔法打败魔法：AI智能体会伪装成不同年龄、口音和性格的普通人，接听诈骗电话、回复钓鱼短信，甚至潜入可疑群聊。它们不急着揭穿骗局，而是装糊涂、拖时间，一会儿说找不到银行卡，一会儿问"你说的是左边还是右边"，让骗子总觉得再教一分钟就能得手，舍不得挂断。
而在周旋的过程中，AI正悄悄完成真正的任务：套取骗子的收款银行账户、加密货币钱包地址、电话号码、恶意网站，以及他们冒充的品牌。这些情报以前往往要等到受害者被骗之后才会浮出水面，如今在骗局得逞之前，就已经被送到了银行和电信公司手中，用于提前封堵。
这套"以骗制骗"的打法已经交出亮眼战绩。据Apate披露，其AI反诈系统迄今完成超过250万次对话，累计牵制诈骗分子相当于17年的时间，公司还从中提取逾25万条可行动线索，包括银行账户、加密钱包和钓鱼网站等。
澳大利亚联邦银行接入Apate后，公开报告的诈骗损失下降了76%；电信运营商TPG Telecom则将近59万个高风险来电直接转接给Apate的智能体。目前，银行、电信公司和政府机构是其主要客户群。
今年8月，这家仅有20名员工的小公司拿下约800万美元种子轮融资，约合人民币6000万元，由美国风投Lobby Capital领投。这笔钱将用于产品开发和国际扩张，下一步重点是开拓英国和美国市场。
Apate的出现，折射出网络安全"猫鼠游戏"的新变化：既然攻击者能用AI大规模生成逼真的语音、视频和话术，防御者同样可以用AI主动出击。有业内人士评价，这种从"被动等待上钩"到"主动伪装人格"的进化，在生成式大模型出现之前根本不可能实现。
当然，AI反诈并非万能，它无法保证拖住每一个骗子，也不能替代公众自身的防范意识。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骗子可以利用人性的弱点赚钱，而有人正在利用骗子的弱点，把这门"骗术"变成保护普通人的盾牌。用魔法打败魔法，这大概是AI最令人愉快的用法之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