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做投资最危险的事情是什么?

张磊:做投资最危险的事情是什么?
2020年10月25日 22:05 360金融圈

来源| 投资家网(ID:touzijias)综合

整理 | 马肖明

“创造价值的旅程,就是一条长期主义之路。”

自从高瓴资本创始人张磊的《价值》一书出版以来,备受VC/PE、创投行业、商业圈好评。他的分享很有诚意,将价值投资中的“价值与投资”分析的淋漓尽致。

正是对价值投资与众不同的深层次理解,使张磊在投资路上披荆斩棘,投出腾讯京东、滴滴、美团等一批超级独角兽,帮助创业者成长的同时收获了170亿元身价。在他看来,有价值的投资,就要是和高质量的人,做高质量的事,用长远眼光看未来,做时间的朋友。

张磊的“不凡”与他年少时的成长环境密不可分,自幼喜欢读书,高中时就把马克思所著的《资本论》看了两遍,是唯一一位把中国哲学思想、文化与现代金融投资融会贯通的投资人。

分别出自《道德经》、《论语》、《史记》的“守正用奇”、“弱水三千,但取一瓢”、“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贯穿高瓴资本投资妙论,亦是张磊投资中最重要的底层逻辑。今天,投资家网给大家带来一篇张磊的个人分享,经编辑整理,以飧读者。

做事业,不满足于现状,始终保持创业之心

成为投资人,我经历了四个转折点。第一,小学考初中,差点没考上。因为我当时学习成绩比较差,小学考初中的最低录取分是140分,我考了141分,刚好多1分。

我大概从高中二年级才开始努力;这是我第一次开始感觉要努力,印象特别深。

第二,我觉得是在人民大学读书。现在我交的很多很好的朋友还都是当年在人大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他们当中,现在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关系很深的合作伙伴。

第三,我在耶鲁大学捐赠基金工作。在找工作这个煎熬的过程使自己重新发现了自己,再加上第一份工作中跟什么样的人工作,我觉得这两件事对我影响比较大,其实刚进耶鲁基金实习工作是不得已而为之。找了好几个别的工作机会,都被拒绝了。

第四,就是创业。在为公司打工还是创业两者之间,我选择创业。当时我的工作比较不错,纽约证券交易所CEO委派我担任中国地区第一任NYSE的代表。这是非常好的发展机会,我完全可以继续做下去,但后来我还是决定创业,在2005年创建高瓴资本。

现在我经常会反复考虑,我发现自己最大特点就是爱折腾,不满足现状,爱挑战自己。现在公司规模已经这么大了,但是我总在公司内部说,永远创业。这就像我喜欢具有冒险精神的运动一样,在事业方面我也是爱折腾,从来不满足于现状,把事情做到最好。

我觉得自己思考问题还算比较彻底全面,喜欢把很多事情反复地去推敲和琢磨。我很喜欢提早计划,其实创业之前我很早就开始计划,先到基金工作,然后到别的机构,这些机构经常派我回中国,给了我一个时间过渡区来考虑和安排我的事情,每一步走得比较扎实。

其实,选择和什么样的人一起做事情非常重要。我对这一点非常挑剔,我喜欢找基于长期信任的、熟悉的人一起工作。我身边的核心同事,要么是当年人大的同学,要么就是以前的同事。我的事业最早就是这么一小撮朋友一起做起来的。

做投资,要坚持自己的判断,最佩服两个人

我最佩服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巴菲特,一个是史文森。

这两个人我都有机会比较近距离的接触,我最佩服巴菲特是他的投资能力,另外我也十分佩服他是一个具有强烈同理心的人,英文就是empathy。

我很喜欢这种有同理心的人;同理心能使他更好地去了解年轻人,了解和他不一样的人,了解管理层。所以今天我经常和我的管理人员说需要有同理心,这点我从他身上学到的。

巴菲特总是能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打个比方,假设从严格的角度来讲,有个管理层不是做到最优秀的,但他总能站在别人的角度,假设自己处在那个环境下,分析这个情况是由于这些或者那些原因造成的。他不是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只站在投资者的角度。我觉得站在别人的角度想很不容易,因为每个人都习惯从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

我觉得这个同理心对于投资,人生,甚至家庭、人际关系,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品质。我也经常和小孩子交流,让他们想想,如果你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想,是什么样的?同理心非常重要,可以帮助更好地与人产生共鸣。

说到史文森,我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他有非常强烈的道德感、责任感。可以这么说,他是我见过的把fiduciary duty和intellectual honesty结合得最好的一个人。

这两个人永远都是是我的楷模,是我最佩服的人。史文森还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比如长期价值投资,机构投资,资产配置,对风险的理解等等。中国很多公司,比如社保、中投都把他的书当做必读物。因此,我的投资风格也被这两个人,影响很深。

当年京东找我融资的时候只要7500万美元,我当时就告诉刘强东,这个生意要不让我投3亿美元,要不我一分钱都不投。因为这个生意本身就是需要烧钱的生意,不烧足够的钱在物流和供应链系统上是看不出来核心竞争力的。

刘强东人很真实,我希望创业者都能像他那样,真实的表达自己,总有适合你的投资者。不要见风使舵,见到一个喜欢精耕细作的资本家,你就说自己是江泽水乡来的,虽然这样可能融资做得很快,但是最后会有问题,我觉得真实是第一重要的。

现在有太多的人在培训创业家,有太多人培训资本家,我觉得培养很好,培养技术很好,但是培养的时候要强调他们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

还有一件事是当年我提出让京东收购腾讯电商时,其实京东和腾讯的团队都非常反对,其中腾讯一方更强烈。但我始终没有放弃这个想法,我告诉马化腾,最大的问题不是不能赚钱,而是减少不该花的时间和精力。这句话让他恍然大悟。2014年1月下旬,刘强东和腾讯总裁刘炽平见面并启动合并案。

我还和他们一起分享了我的理念,就是做事要搞就搞大的,搞大了就要搞永恒的,而且再牛也要不断创新,还有一点就是早死早超生,要么自己去死,要么自我毁灭再生。

投资这件事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判断,走自己的路。包括控股百丽,当时外界肯定不明白我为什么做出这个决策,控股一家已陷入困境的老牌公司?

其实我也解释过,第一,百丽仍是一家年销售额超400亿,EBITDA(税息折旧及摊销前利润)超60亿的企业;第二,能把鞋做好的零售企业,是真正牛的零售企业;第三,百丽做成了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是规模顶级的零售网络,它可能是全球唯一一家拥有2万家直营门店,并实现全面自营、管理、掌控的企业;第四,百丽企业文化中有运动员精神。

高瓴资本投过不少高科技公司,一些亚文化的创新公司也好,一些互联网的时尚公司也好,他们参观完百丽都惊呆了:百丽做的这些事情,他们都做不了,太难了!他们所说的那些互联网理念,不管是C2M,还是快时尚供应链,还是无缝链接,唯一最有机会实现并创造出新模式的公司,实际是百丽,而且只有百丽。

做管理,“去中心化”、

“无为而治”,减少层级

作为投资人,我自己的感触是用长远的眼光看问题做选择,时间自然会成为你的朋友。

我的信念,是要做企业的超长期合伙人。高瓴资本的使命就是发掘最具有长期竞争优势的企业,用最长线的钱来帮助企业实现长期价值。我们相信那些能长期为消费者带来价值、为产业链提高效率、“护城河”足够深的商业模式能够带来长期的高资本回报率。

其中,我所认为的“真正的护城河”,其实是长期创造最大价值,而且用最高效的方式和最低的成本创造最大价值。怎么创造这种价值,在不同的环境和不同的时代是不一样的。在美国,20世纪50年代,品牌是最大化、最快创造价值的“护城河”,而随着互联网对品牌的冲击,品牌价值的护城河又不见得是最高效的方式,有人说在网上通过意见领袖创造价值效率更高。其实,这个世界永恒的只有变化,“护城河”也不可能不变。

优秀的公司是当互联网大潮袭来时,能够深挖自己的“护城河”,主动拥抱互联网带来的变化。如果一家企业恒古不变,这种企业永远不值得投资。

因此,很多人说我不但是成功的投资者,也是优秀的领导者。但我觉得这两个角色不一样,经常有矛盾。一个好投资者要有强烈的质疑能力,一个好管理者要有更强大的亲和力。

我的领导风格受两个方面的影响,一是中国古代文化,尤其是老庄哲学;二是互联网思维、互联网精神。从中国哲学的角度来讲,比较像是老子的“无为而治”。

而从真正的组织行为学来讲,我相信的是互联网模式带来的一种颠覆,我称之为去中心化的管理模式。像在前线打仗,我觉得像任正非而言,应该是听到炮声的人去做决策,而不是听到炮声的人要打电话给连长、再打给营长、营长再打给团长再做决策。去中心化决策模式能大幅度地提升在前线的班长和战士的作战能力。

第二是大幅度减少公司的层级。我们公司的层级非常少,我是一层,几个合伙人是一层,所有的员工是一层。每个员工和我之间只有合伙人一层。这样的话就大幅度地消减层级。同时,精挑细选每一个员工。“去中心化”加“消减层级”,争取让每一个人都能够战斗。

但是在管理过程中我也会遇到很多挑战。第一,诱惑。中国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我们怎么在诱惑中选取适合自己的,“弱水三千,但取一瓢”;第二,挑战是人才的培养。这个过程比我想象的要漫长,但我们现在摸到了好途径。人要花精力挑选,挑进来之后也要花很多时间按照高瓴文化和价值观来雕琢。好奇、诚实、独立是高瓴资本的企业文化。

一有时间我还要去运动一下,像冲浪、单板滑雪,都是比较能够充分张扬个性,并且要求在运动中全神贯注。就像你在雪山上,能想什么别的?我夏天经常去冲浪,一周三四次,八点钟出去、九点钟回来洗个澡、九点半去上班,夏天很容易,冬天就去滑雪。

这个行业,最危险的事:

被钱驱动,不知道该干什么

高瓴资本代表了一个非常不一样的投资机构,涵盖了最早期风险投资到私募股权投资再到上市公司投资以及上市以后的兼并投资。我们是全中国唯一在做全产业链事情的机构,这实际上在世界上也是不常见的。

因为在美国完全不分私募股权和上市公司股权,股权全产业链做得最好最成功最大的实际上在美国,像Buffett既买可口可乐股票,买上市公司股票,又自己去做风险投资甚至去做私募股权投资。本质上,投资就应该是这么做的,不要框定是做风险投资还是做上市股权投资。

实际上,在风云变幻的中国,一年相当于西方的十年二十年,其中最重要的不是股权的format,最重要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商业模式,有什么样的人。

在高瓴资本内部培训中,第一讲就是人与生意,我们要投资什么样的人,要投资什么样的生意模式,人与生意的组合是我们选公司的第一个标准。

为什么这种标准中大部分的人不能做到?有人说我要么做风险投资,要么做上市股权投资。我觉得有唯一一个belief,就是我们投资的第一原则,是什么呢?是We don‘t have to do anything.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这是我们投资的第一个哲学思想,当你说自己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时,就有机会做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我们在投资的过程中都在实践这一原则。

我们在全球投资的规模和回报也是很靠前的,很多人知道我是耶鲁流派的,很多人知道耶鲁投资基金给了我怎么投资的想法。在翻译《机构投资者的创新之路》时,我对投资有了很深的理解。其实之前我做过很多行业,直到后期才找到我想干的事。

在中国做投资最难的一点就是市场很浮躁,每天都有人告诉你市场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如何在浮躁的市场上保持冷静?就是我的第一个投资哲学,“以正治国,以奇用兵,守正用奇。”当你能够做到“正”你就能经得起各种各样的诱惑与挑战。

为什么要用奇呢?一个人宁愿很conventional failure,也不愿unconventional success,为什么呢?不愿意打破常规去犯错误,这时候各种各样的人,在“守正”之后不能突破各种各样的限制去“用奇”, 你的想法如果和别人不一样就可以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在中国做投资,知道自己碗里能装多少东西更重要。所以我要讲的第二点就是,“弱水三千,但取一瓢”。你每天的功夫就是要把你的这一瓢做得更大更结实更深,而不是整天壶里的和桌上的菜都要喝掉吃掉。投资里面有这样一个定理,中西文化是相同的,跟老外讲就是a piece of mine ,看到别人投了很好的东西你投不到你是不是会着急。你有这个哲学支撑就会找到the piece of mine,something you think make sense。

当你只有低调的时候才能专心致志地把自己的东西做好。你在早年时就非常高调,拿上帝的话说就是“欲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要低调,踏踏实实的做好投资,真正好的资源,真正好的投资人,好的投资项目会逐渐找到你的。

在这个行业里最危险的事情就是,你是被钱驱动的。要么你很快就挣了很多钱,你不知道干什么,所以为钱驱动是一个最最dangerous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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