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云的三代掌门与马云的技术点将

阿里云的三代掌门与马云的技术点将
2019年09月25日 19:24 子弹财经

作者 |  龙曦

导语

这一年,马云55岁,而王坚57岁,胡晓明49岁,张建锋45岁。

9月25日,在聚光灯下,王坚、胡晓明和张建锋显得都很年轻。

这样的场面,他们也是第一次经历,他们既是阿里技术的活历史,也是阿里正在创造的历史的一部分,阿里云掌门的“三代同堂”不仅仅是令人感慨万千的,更是中国商业史上都罕见的奇景。

从上台的那一刻起,台下的闪光灯就没有停止过。

他们之间有过激烈的意见交换,但更多的是合作。相知相砺十年了,彼此还有什么心里话要说呢?

王坚还是那么儒雅、淡定,他是看上去最像科学家的那个人。他拿起话筒,却没有马上发言,像在出神,又像被这个令人感怀的场面哽住了喉咙。

但是,他还是说了下去:“云计算为数字经济搭了一个桥,开了一条更远的路。”

胡晓明:“互联网已经成为通用技术,消费者都在互联网上。”

张建锋:“阿里巴巴是一家技术公司,科技是未来”。

“三代同堂” 

“三代同堂”之所以堪称奇景,一则说明了阿里在技术发展上进展之猛、迭代之快,又说明了这个组织有相当的弹性和向心力。

业界公认,马云不是技术出身,也不懂具体的技术。

但是,这不妨碍他在9月10日的告别中作出这样的判断:“如果过去的二十年是互联网公司的二十年,那么未来的三十年是用好互联网技术的三十年。”

不懂技术的马云,是如何让阿里在技术流的行业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大的技术判断失误,从而保证了其商业的成功。

马云用人,他总能用对那个正确的人。

马云不是技术出身,但这不妨碍阿里的合伙人中有三分之一都是技术线的干部。

马云任用技术人员,可以用两句话来概括——有识人之明,有信人之韧。

马云认识王坚的第一次,就震撼于他对互联网技术未来发展的理解,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所以,哪怕王坚的认知很超前,马云还是请他来,让他做首席架构师。

和许多大的技术企业一样,阿里早期的交易平台也是建立在IOE基础之上的。

2008年前后,高速增长的业务让阿里的IT系统捉襟见肘。

阿里决定“去IOE”,2008年中旬提出向互联网架构转型的战略,重点就是今天的云计算。

然而,王坚虽然是技术专家,但并不是云计算的专家,他一样要从头开始,像一个门外汉一样打造阿里云的基础体系。

一切从零开始,导致早期的阿里云并不完美,掌门王坚更被斥为“骗子”,内部的笑话是“一个学心理的博士居然当上阿里巴巴的CTO,心理学学得真好啊!”

要知道,王坚的前一个职位,可是微软亚洲研究院常务副院长。

2012年,阿里云内部疯传要被裁撤,王坚含泪发表演讲。

其实,这都说不上是演讲,他走上台后泣不成声,只是哽咽的说:“这两年我挨的骂甚至比我一辈子挨的骂还多。但是,我不后悔。只是,我上台之前看到几位同事,他们以前在阿里云,现在不在阿里云了……”

马云在“王坚流泪”后,公开站出来说话:“我每年给阿里云投10个亿,投个十年,做不出来再说。”

如果没有马云这个关键时刻的支持,王坚可能不会成为中国云计算第一人,阿里云的发展也许也要多不少波折。

不过,从微观层面,马云对于阿里云的最大支持,并不是说了这句话,承诺了这笔钱,而是把胡晓明(孙权)和阿里云还有王坚一起绑定。

严格说来,胡晓明不是技术出身,他擅长的是商业。2009年,马云交给胡晓明一个内部创业方向,做阿里金融,而且只能做100万以下的贷款。

胡晓明觉得这非常有吸引力,但马云给他绑定了一个任务——必须和阿里云绑定在一起,用阿里云的技术支持阿里金融的服务。这个任务让当时的胡晓明犹如雷击。

「子弹财经」认为,这件事情体现了马云用人之时,对细节洞若观火的洞察力。

马云非常清楚阿里云早期的处境——这种新的但又是系统级的架构,做出来一定是没有任何核心部门敢用的;但这种新架构如果没有用户不断的反馈、实践甚至是抗议,是绝对无法完善,更不要说未来大规模商用化的。

所以马云必须给阿里云在内部找个用户,这个用户必须满足以下极端苛刻的条件:

业务的重要性要足够重,但又要够早期,没有太多害怕打烂的坛坛罐罐;

业务要有很强的扩展性和系统压力,要能够充分体现出云架构的优越性、高可扩展性和经济性等方方面面的特点;

业务要有一个强势又坚韧的带头人,他可以从客户的角度不断对王坚提需求,但又不能压垮王坚的团队,反而要在关键时刻不断的鼓励、刺激王坚的团队爆发出更强的韧性;

方方面面来看,非技术系的胡晓明在和王坚有一个很长的配合期后,出任阿里云的第二任掌门,正是马云对此上所列一切都有所洞察和预判的结果,他把“在最合适的时候用最合适的人”这句管理箴言变成了现实。

胡晓明和王坚的第一次“配合”,也是戏剧性的。

那是在西湖国际4楼的大会议室,王坚邀请作为客户的胡晓明参加阿里云的会议,飞天系统的程序员、工程师都集中在里边。

孙权首先深深地鞠了一躬,再开始他身为客户的“控诉”。回忆那次打破常规的高调冲撞,王坚说:“我觉得这人很有趣,很不同,能理解他的处境。”

这样的“控诉”“冲撞”仅仅是个开头,胡晓明完美的扮演了第一任客户的角色。

马云后来高度总结了这种内部用户的价值,他说:“我没有想过公司内部对阿里云有那么大的意见,我真没想到。但是你们都扛过来了,这是我深以为傲的,如果你们能抗得过内部人骂,抗得过那么多人指责,我们还有什么扛不过未来五年的发展?”

2014年,胡晓明从阿里云的第一代用户转正为阿里云总裁,正式成为第二代掌门人。

马云的这次点将,更为高明。

一方面,胡晓明堪称从用户视角最了解阿里云的人;

另一方面,胡晓明又有非常好的商业Sense和经验。

马云把阿里云的第一任用户的变成阿里云的第一任推销员,可谓轻轻一推,十分到位。

事实证明,胡晓明在4年的时间里 让阿里云的技术梦想和商业梦想得到融合和实现,这不是一句空话。

胡晓明敏锐的意识到abc合流(ai+big data+cloud)的大趋势,他不仅把原本为内部需求设计的阿里云变成了可以输出的服务,更使得阿里云成为一个普惠科技的平台,积极推动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在整个中国经济生活领域中的应用。

胡晓明的另一大功是勇于出海,他意识到阿里的云计算已经到了必须在全球市场中磨砺的阶段,同时又肯定阿里云的能力具有国际竞争力,他的带领下,阿里云实现了几乎每个季度100%的增幅,成为全球云计算市场的第二、亚太第一,中国的绝对第一,并将中国自主研发的大规模计算操作系统——飞天,推广至全球舞台;云栖大会也从一个技术会议变成了中国云计算界的空前盛事。

2018年,一封邮件发来,胡晓明另有任用,张建锋(行癫)以集团CTO兼任阿里云智能事业群总裁,直接向逍遥子汇报。

一位业内资深人士这样评价:王坚筚路蓝缕开创,胡晓明脚踏实地的商业化,把阿里云送到了历史上最好的时期,但下一步阿里云将承载阿里几乎所有的技术赋能和智能生态,这个阶段的阿里云,需要一个在阿里的技术体系内沉浸的更深,也更有话语权的角色。

于是就有了行癫的入局,毫不拖泥带水。

在该信赖时挺人,挺的义无反顾;在该调兵遣将时分寸感极好,换则从更大局面着眼入手。

谁说马云不懂技术来着?

如何人地两得?

毛泽东说过:“存地失人,人地两失;存人失地,人地两得。”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任何伟大的事业,关键都在于得人、用人,而非一时之胜败得失。

阿里从一家互联网公司向一家技术公司转变的关键十年里,出现了一批堪当大任的技术负责人,他们的成长既有个性,也有共性。但其中最大的共性是,他们都是成长于阿里的技术文化氛围下。

行癫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他说,自己在很早之前就坚定的认为,阿里巴巴一直是技术性公司,只是商业做得太成功了,所以人家搞不清楚阿里的底色。

既然是技术公司,那阿里的技术文化氛围是什么?其实就是忠实于技术领域应该有的科学规律和评价标准。

在这里,人们用实际结果而不是空玄理论说话,能够直言,能够围绕用户需求做事,并且敢于用人,用做了大事、做了实事的人。在组织架构上,有通畅的上升渠道,能够培养技术人员在适时的时候成为管理者,让技术人管理技术人。

程立,花名鲁肃,2005年加盟支付宝。作为支付宝首席架构师,支付宝第一代架构设计者,支付宝停机发布17小时的救火大队长,程立在阿里已然封神,但是他仍然极谦和。

[程立(鲁肃)]

程立坚持认为,不是自己为支付宝做了什么,而是支付宝成就了自己。他说:“我觉得支付宝的发展永远比我想象的快,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够不掉队,你永远保持你的胜任和担当,其实这就是你的成长。”

程立是一个典型的在阿里的技术氛围中“悟道”的技术管理者, 他的幸福感在于,阿里在做足够重要的事,而自己只要跟上了,就能够在重要的事情的锤炼下成长。

鲁肃认为,他在阿里的成长,从技术人员到一个真正的管理者的变化,恰好是从2010年1月和马云、彭蕾的一次直面中产生的。

那天是支付宝的年会,马云出现在台上,他说:““支付宝你做的太烂了,非常烂!”

彭蕾那天也很不客气,在宣布自己将成为支付宝的新总裁后,她强调:“你们技术人员不要跟我讲做不到,我是不讲理的,你们一定要做到这个事”。

鲁肃回忆说,听到“不讲理”的说法,自己最初是有抵触,因为自己是技术人员出身,技术出身的特点就是讲逻辑,讲道理。但是,他后来思索——太讲道理了“就跳不出来”。

所以,马云亮灯上台的那句大喝和彭蕾的“不讲理”,其实是点开了他从技术人向管理者的一个飞跃。

他说:“我自己从2013年开始做蚂蚁金服CTO的时候,才开始给团队设计一些不太靠谱的目标。我慢慢找到一个感觉,就是怎么做到一个既看起来不讲理,但背后其实又是靠谱的决策。要做到这点,会需要你对这个系统有一个更深的理解”。

技术人小邪的经历则证明,从底层崛起的技术人,只要追求极致,就能不断前行。技术人的一切,都是用成绩说明的、证明的。

客观说,小邪是幸运的,他赶上了阿里从商业驱动技术,到技术创造新商业蝶变的最关键的十年——2008年入职阿里不久就参与五彩石计划,到2012年执掌中间件团队,再到如今的阿里云智能基础产品事业部总经理。

十多年里,小邪的角色在不停转变,他的变化主线,如他自己概括那样——是整个阿里的技术体系从从开源到自研,从烟囱式架构到分布式架构,从追求合格到追求极致。

小邪认为,阿里的技术文化氛围中强调利他和普惠,那就是不能以自己为中心,一切都要以客户需求来展开。他认为在很多公司这句话是空洞的,但在阿里却非常的具体。

他说:“阿里云所有的技术产品都是围绕客户需求展开的,产品要围绕市场需求,用户体验来做,通过销售、实施、服务团队的需求建立持续跟踪的机制,确保客户需求是被很好地反馈和收集的,并被持续完成发布上线。”

顺便说一句,小邪在成为合伙人之前,都没有和马云讲过话,他说:我以前没有跟马老师讲过一句话。马老师跟我讲的第一句话:“小邪,恭喜你成为合伙人

小邪因此一直觉得,能否在阿里被重用,能否成为合伙人,绝不取决于如何“对上管理”,如何争取到马云的注意力,他的经历恰恰支持他这么说:”我觉得只要认真、客观,不要给别人挖坑,做好自己的事情,我相信我们都能成为合伙人,这是我发自内心认为的!”

或许,应该总结为,马云对技术的尊重氛围催生了良好的技术组织,促使技术人才可以涌现出来,小邪和鲁肃不都是这样么?

吴泽明(范禹)吴泽明(范禹)和胡喜(阿玺)也是在阿里技术岗位上成长起来的普通80后,然后成为了合伙人,他们的事迹曾被广泛报道,被认为是阿里合伙人制度的新标志。

作为首批“80后”阿里巴巴合伙人,胡喜2007年加入支付宝。

[胡喜(阿玺)]

从英语专业转行做技术,是阿里巴巴与蚂蚁金服80后优秀技术领军人物,他从2013年起,带领团队同阿里云合作,开创蚂蚁金融云平台;而1980年的合伙人吴泽明,2004年加入淘宝,是阿里电商体系业务架构的主要参与者与负责人,也是2016年双十一的总技术负责人。

合伙人制度是整个阿里文化薪火相传的保障,普通岗位上成长起来的年轻技术人成为合伙人,正说明了技术文化在阿里传承中的重要性。

马云曾在内部员工信《这是年轻人的时代!》中表示:“把握未来的最佳方法不是留住昨天或争取保持今天,而是开创未来。我们永远相信年轻人会比我们更能开创未来,因为他们就是我们的未来。”

实际上,在合适时机交棒年轻人是阿里巴巴一贯以来的传统和惯例。马云本人正在9月10日作出了表率,而阿玺和吴泽明的崭露头角,恰好说明了马云坚持的合伙人制度正在健康运转,依赖机制而为组织持续的吐故纳新。

如果这两位年轻的80后不能适时的登上新的舞台,我们反而要怀疑马云的坚持是否有价值了。

被遗忘而不可替代,是更好的境界

继去年让其执掌达摩院后,逍遥子宣布,CTO张建锋再添实权,成为阿里云智能事业群的掌门人,并直接向自己汇报。至此,阿里整体技术体系、达摩院、阿里云智能业务,三大技术支柱由行癫一手抓。

有人说行癫上位是“技术派的春天”,「子弹财经」却认为,形容行癫为“技术派”是不完全适当的。他应该是马云千摔万打、反复锤炼的极品管理者,对他的培养是按照无法想象的严格标准来进行的。

稍微统计一下,就知道他先后管过淘宝网技术架构部、B2C开发部及淘宝网产品技术开发部,还分管过聚划算事业部、本地生活事业部、1688事业部及天猫事业部。2015年还担任过阿里中国零售事业群总裁。

2017年云栖大会上,马云在演讲时特意公开点名盛赞张建锋,“ 我希望这个实验室的领导,要有强大的Business Sense。我们的CTO(张建锋)就有强大的Business Sense,他轮岗了很多部门,纯技术忽悠他没用,纯商业忽悠他也没用。一个科学家要有创业者的意识,一个企业家要有科学家的严谨态度,因为只有这样才有未来。”

马云的话道破了天机,行癫是用技术和商业两炉火炼出来的精钢,他将承担无比重要的职能。

叙述行癫对于技术的具体见解不是本文的重点,重点在于他的定位意味着阿里有着怎么样的技术未来。

为什么行癫最终要集合所有的阿里技术最高职务,然后又重点落笔于阿里云智能事业群,是因为在阿里的判断里,云是通向未来的一切的通路,阿里云智能事业部,将变成阿里经济体所有的技术跟产品的统一出口和客户界面。

这个定位并不是一天之内决定的,更可能是阿里云成立时完全想不到的,但现在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我们也能够看到以前独立发展的金融云、钉钉等等都成为这个事业部的一部分,这种安排只能用“顶层设计”来形容。

某种意义上说,行癫是那个要让阿里在后三十年成为用好技术、输出技术的关键先生,所以马云让他经历了大部分商业和绝大部门技术部门,这份跋涉之苦在中国企业的顶层管理者群体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马云留给了阿里一个开放式的未来,但行癫是实现这个未来的具体执行者。好的迹象是,他显示出了与这个职责所应有的开放态度,他在去年谈到阿里云不做SaaS引发了很多的争论。

有人认为,SaaS是一个重要的跟客户的连接方式,很多平台都在用SaaS构建生态,阿里云连这个也不做是否太超前,是否会被客户遗忘?

行癫的回答非常有境界,他说:“被遗忘而不可替代,也是值得期待的事情,就像空气一样,我觉得是一个非常好的状态。”

我们将来会“忘掉”阿里云但对它的依赖却不离不弃么?

马云说了——阿里不愿意做一家只能挣钱,又平庸的公司。未来记住,我们永远不希望变成一个只想赚钱的、平庸的公司。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为了打败对手,而是希望给世界带来更好的变化。

在这幕刚刚整理完的阿里云技术人十年三代的小史中,难以忘却的是马云或隐或现的身影,在他的点将下,心理学博士成了中国云计算第一人,银行前总裁带着中国云服务成了全球唯二,在商业和技术里反复锤炼的复合型人才成为终极的技术大拿,毕业就进了公司的小小程序员,走到了难以想象的合伙人的高位,而且不是一个乃是一批……这是人间奇观,更是技术人最向往的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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